凡煙小說

第63章 混亂(3)

關燈
幾天後,排演場,藍婉大跳落地的一瞬間舞鞋被染成紅色,因為劇烈的刺痛,她重心不穩地重重摔在地上,尖叫聲隨即響起。當時正站在臺下的奈奈子老師直接沖到臺上,許喬子趕緊撥打急救電話。而深處臺上的顧從楊楞楞地看著忽然混亂起來的場面,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一陣雞飛狗跳過去,醫生便宣布了不太好的結果,雖然藍婉今後可以繼續跳舞,但最近是不行了。

此話一出,奈奈子老師立馬陰沈下臉色,她讓藍婉好好休息,就和許喬子從醫院回到舞房。

回去的路上,優雅的奈奈子老師握緊手機,語氣又急又怒:“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是哪個學生膽子這麽大居然敢這麽做,萬一呢?萬一要是直接不能跳舞了怎麽辦?”

坐在一側的許喬子沈默不語,不知道是在想什麽。

“你有註意到哪個學生有動機嗎?”深呼吸幾下,奈奈子這才壓下焦躁不安的心情,詢問許喬子。

瞄了一眼看著他的奈奈子,過了半天,許喬子方才回話:“……沒有。”

見許喬子不知道,奈奈子思考片刻,說道:“這次表演結束一定要好好查查到底是怎麽回事……”頓了頓,又說,“這種品行不端的學生,跳得再好也留不得。”

心裏已經有懷疑對象的許喬子抿住嘴唇,點了點頭。

下午五點,排演一結束,顧從楊就去醫院看了藍婉。

看到來人,半躺著的藍婉沒說話,因為最近的顧從楊基本不和她說話,所以她也不想和對方說話。可主動過來看她的人是顧從楊,現在不說話又是她,最後,還是藍婉率先開口:“是你做的嗎?”

聽到這話的顧從楊一言不發地看著藍婉被打了石膏的腿,不知道在想什麽。

“顧從楊。”瞧著對方走神的模樣,藍婉又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問話:“是你做的嗎?”

然而,顧從楊還是不說話。

面對這樣的顧從楊,藍婉過了半晌方才說道:“你走吧,我累了。”

聞言,顧從楊這才說了唯一一句聲音:“再見。”

等顧從楊一個人回到家,她把書包放在一邊便卷縮在成一團——是誰做的?她也不知道。是她做的嗎?是嗎?沒有答案。

閉上了眼睛,抱著自己的顧從楊聽著腦海裏的聲音叫囂著為什麽藍婉沒有直接摔死的話語,她想:是她做的吧?居然搞成這樣子。

……

隔天,去舞天下上課的時候,顧從楊一眼瞧見了臉色陰沈的許喬子。她以為對方會向上次那樣質問她,可他什麽都沒問,因此,顧從楊也一聲不吭。

沒有藍婉,演出仍要進行,主跳替補很快出現,是個叫馬朵朵的女生。但是馬朵朵剛當上主跳的第二天就被人從舞天下的樓梯上推了下來。當時在場的女生直接亂成一團,有的尖叫著表示害怕,有的則著急地找老師幫忙“快叫老師,出人命了!!”……

兩分鐘後,緊急趕到現場的奈奈子老師和許喬子將馬朵朵帶去醫院。臨走之前,奈奈子厲聲說道:“所有學生都不準離開,等我們回來!”

被要求呆在舞天下的學生們頓時寒蟬若驚,聽話地點了點頭。

待醫生將馬朵朵送進急救室,站在門口焦急打轉的奈奈子:“查,一定要查出來是誰幹的,這已經是謀殺了。才十四五歲的孩子,居然有膽子向同學出手,真是目無法紀目無尊長!”

坐在一邊的許喬子緊緊抿住嘴巴,握緊拳頭,神色晦暗不明。

一個小時後,醫生宣布馬朵朵脫離危險,奈奈子老師這才放心,等學生家長到了以後才帶著許喬子回舞天下。一回到舞天下,註視著面前個個低頭不語的學生,奈奈子的目光帶著嚴厲:“當時都有誰在馬朵朵附近?”

站在一塊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好一會才有一學生膽生生地舉起手:“老師,我當時在樓下。”

此話一出,其他學生紛紛也舉手說道:“我也是……”“我也是……”“老師,我也是……”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在表示事情和他們無關。

猛地錘了一下桌子示意安靜,奈奈子的動作和聲響讓學生們立刻噤聲。

“不要讓我重覆第三遍,我問的是誰,當時在馬朵朵身邊。”說話的奈奈子一臉陰沈,仿若黑面殺神。然而,一說到這件事,方才還喧鬧的聲音消失得一幹二凈。

目光在每一名學生臉上劃過,瞧著事不關己的她們,奈奈子冷笑一聲:“要是不說,這場演出誰都不要去了。”

這時馬上就有女生叫起來:“老師你不能這麽做!”

站直身體的奈奈子:“我能。”

被奈奈子的神情和話語嚇到,學生們安靜了一會就交頭接耳起來。過了半天才有一女生舉手說看到另一名女生站在馬朵朵旁邊。而被提到名字的女生立刻尖叫起來,說她什麽都沒做。

發現一個的奈奈子繼續詢問:“還有誰?”

就這樣,好幾個名字被其他女生報了出來。直到再沒有其他人,奈奈子方才放走沒被提到名字的學生,留下被說到名字的人。

看了一眼留下來的六名女生,穿著貼身裙子的奈奈子沈默著沒說話。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偌大的舞蹈教室安靜無聲。而剛剛走進舞蹈教室許喬子一發現留下來的顧從楊便惡狠狠地盯著她,死命咬住牙齒,壓抑著想要脫口而出的問話。

一言不發了很久,奈奈子才說了這麽一句:“你們知道隨手這麽一推,萬一人死了怎麽辦嗎?”

被詢問的六名女生一言不發,仿佛不存在一般。

“這麽做值得嗎?只是一個‘有可能’的資格而已。”完全沒想到會鬧出這種事情的奈奈子語氣中帶著訓斥:“為了這麽一點很可能不存在的東西直接動手做出這樣的事,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話音一落,有女生小聲辯解:“老師,我們沒有……”

“那馬朵朵是怎麽摔下樓的?自己掉下去的嗎?”冷笑一聲,眉尖高高挑起的奈奈子老師看向試圖狡辯的女生。

“說不定,就是她自己不小心呢……”面對奈奈子有些恐怖的目光,女生抓了抓自己的練舞服,避開視線的嘟喃。

深深看了一眼說出這種話的女生,奈奈子老師看向其他人:“你們也這麽覺得?馬朵朵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樓的?”

被詢問的女生們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沒回話。

知道得不到答案,奈奈子老師告訴她們:“你們的演出資格取消了,回家吧。”

“老師再見。”雖然有人不服氣,但在其他人的拉扯下,六名女生依次離開教室。

待門重新關上,奈奈子點燃了煙,問許喬子:“監視器看得怎麽樣?”

“是她們幾人站在附近,但看不出來是誰動的手。”收回目光的許喬子看向奈奈子。

“媽的,早知道就不接這種表演了,都這麽多年了,居然再次遇見這種事。”想著前後腳進醫院的藍婉和馬朵朵,一向優雅得體的奈奈子爆粗口罵了幾句,又深深吸了幾口煙。

看著煙霧上飄的樣子,許喬子沒吭聲。

抽了很久,奈奈子才按熄了煙:“你覺得是誰做的?”

對於這個問題,許喬子沈默半晌才說不知道。

閉著眼睛,大約過了十分鐘,奈奈子告訴許喬子:“報警吧。”

只能這樣的許喬子:“嗯。”

……

馬朵朵出事的第三天,醫院方面傳來了不好的消息,根據最全的檢查結果,馬朵朵不能再跳舞了。結果出來的當天,馬朵朵的家長直接鬧到舞天下:“……我女兒那麽喜歡跳舞,這麽多年起早貪黑一天都沒休息,卻……卻再也不能跳了……”

面露兇相的家長紅著眼睛回憶著過去的辛酸,咬著牙關要求奈奈子等人交出兇手:“你們一定要給我女兒一個交代,否則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之後,馬朵朵的家長多次上門來鬧,並且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當時站在何朵朵身邊六名女生。於是,為了學生安全,奈奈子老師讓那六名學生暫時不要來舞天下上集體課,並表示:“……你們要是願意,可以直接換一所培訓機構,沒能上完的學費我們會直接退還。”

站在人群中的顧從楊聽到這句話,一言不發地離開舞蹈教室。換好衣服,準備走的時候她被許喬子叫住,對方讓她跟他去辦公室。等他們進了辦公室,關上門的許喬子整個人靠在辦公桌旁,過了很久很久方才擡眼看向顧從楊:“是你做的嗎?”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許喬子覺得時間大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候才聽到顧從楊輕輕地說:“你覺得是我做的?”

聽到問話便覺得煩躁的許喬子不耐煩地說道:“是你嗎?”最近的事情讓他的心情一直處於非常糟糕的狀態。

被問話的顧從楊一聲不吭,而許喬子簡直恨透了這種沈默,他粗粗喘息了一口,好似放棄般站了起來。正當他又準備說點什麽的時候,許喬子聽到顧從楊用很輕的聲音說不知道。

將手背在身後的顧從楊低頭看著腳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